第59章 上仙是個心機BOY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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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園裏有花,這毫無疑問,自全世界的珍貴品種都在這個花園裏靜靜地生長着,它們被花園的主人,按照喜好擺放出不同的形狀,然後再彙聚成一個巨大的圖案, 當春天來臨的時候,百花綻放, 滿園飄香。
花園是季家的,但在大宅裏工作的人都知道,花園只屬于一個人的, 是大宅主人的寵愛, 讓他在這裏可以栽種任何想要栽種的花朵。
當某個得到匿名信件的醫生,帶着懷疑的态度來到這片花園的時候, 果然在花園的一個角落找到了一小片正在綻放着紫色小花的植物。
醫生不是植物學家,當然叫不出這個植物的名字, 又或者說, 哪怕是植物學家趕來, 大約也無法分辨這個花的名字。
這植物一樣看上去很普通, 貼着地面長出的葉子有點像蘿蔔葉的邊緣, 有些微微的鋸齒形狀, 但緊貼着地面,一株五片葉子,不多不少。在葉子中間長出細細長長的根莖,頂端正綻放的正是一開始吸引醫生的紫色小花。
和夾在匿名信将裏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。
小花很脆弱,在風中搖晃,醫生蹲下去的時候聞到了淡淡的香味,這個味道似曾相識。
四天後,針對毒性的特效藥被研究了出來,當第一針被推進季浩身體裏的時候,季浩就那麽眼睜睜看着阮明池從家裏跑了出去。
躺在床上的男人氣若游絲,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吊着,特效藥究竟有沒有效果誰都無法确認,一群醫生臉色緊張,眉宇鎖的很緊。
但在他們身後,尤為強壯的季浩卻站在陽臺上看着低着頭匆匆往外走的男人,當男人上了車毫無阻攔的離開莊園時,陽臺上的季浩便輕輕一踏,越過數百米的距離,輕飄飄起來到車的上面,穩穩站定,只留下一個空殼躺在床上,糊弄那些緊張過度的醫生。
阮明池拿走了自己的護照、身份證等等,所有重要的證件,然後留下其餘的身外之物,包括季浩。
坐在車頂上的天魔臉色陰沉,顯然對于阮明池落跑這個決定非常生氣。
一共三個世界,季浩還從未對阮明池生過氣,即便阮明池的決定早已經在他的意料中,但他還是有種自己被丢棄的憤怒感。
是的,生命和愛情,幾乎所有人都會毫無疑問地選擇前者,哪怕在那之前,阮明池為了救他的命不惜暴露了自己,如今他除了逃命,就只剩下等着季浩醒後的懲罰。
季浩從車頂緩緩往下沉,然後坐在了男人的身邊,看着他冷靜過分的側臉,眉心蹙得很緊。
很明顯,這次離開後,阮明池就不會再回來了。
所以,什麽愛情線,什麽親情線,什麽友情線都不重要,愛自己大于一切。
季浩一邊欣慰,又一邊生着氣,心裏有一萬種将他抓回來折磨的念頭,但又用理智克制着自己的情緒。
他告訴自己,不能太過放任自己的負面情緒滋生,那樣會真的傷害到明池,當他用戲谑的心情去調戲明池的時候,一切都是可控的,他随時可以叫停,所以越是動怒越要冷靜,這根琴弦太脆弱了,他只需要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捏死他,所以更要學會控制力度,不能傷害。
但是……等“我”醒了,你覺得你逃得掉嗎?
季浩冷冷地看着阮明池,黑眸如淵似井。
開着車的阮明池打了個冷顫,腳下油門踩的更深,疾馳在平穩開闊的大路上,然後一頭紮進了城市裏。
季浩本以為阮明池會直接去機場,然後随便乘坐一班最近的飛機離開,躲到地球的另外一邊,但誰知道阮明池只是在市裏選了個地方慢慢的将一部分錢轉移出來,然後便找了個賓館住了下來,而且用的還是自己的身份證。
對于他的這番操作,季浩倒是有點不明白了。
但等阮明池最後從賓館的貴重物品箱裏拿出滿滿一口袋的銀行卡後,季浩才明白了阮明池的目的。
而接下來四天的時間,阮明池都在轉移資金,也依舊住在賓館裏,他開始留胡子,為自己購買了一些新衣服,就這樣有條不紊地準備了到現在,這天半夜,戴着鴨舌帽的阮明池掰斷了自己的身份證,将鴨舌帽壓的很低,遮住了賓館的監控,消失在了夜晚的城市裏。
挺不錯的手段,季浩必須承認如果不是自己一直跟着,恐怕想要再次找到阮明池會很困難。
但是這種贊同的念頭,伴随着他距離“自己”越來越遠的距離,肚子裏的火氣就像是架在火上燒着的水,已經冒出了一個個滾圓的氣泡。
嗯?就那麽想要離開我?算定了我會報複?連個機會都不給我?
最後那段時間對阮明池的溫柔,算是全部白瞎了。
阮明池坐着計程車遠離城市,穿過鄉鎮,然後替換着新的計程車穿過一個個城市,終于遠離了那棟大宅院。
而經過了半月的搶救,“季浩”終于睜開眼睛,說出口的第一句話:“找到阮明池,把他帶回來。”
貓守在老鼠的身邊,等待着一場貓抓老鼠的大戲到來,他不怕花錢更跟不缺時間,他只想知道身邊的這只小老鼠會在那天羅地網中,隐藏多久。
……
一個月後。
阮明池從床上醒過來的時候,那一瞬間好像聞到了季浩的味道,在那驟然生出的緊張情緒中,猶如跗骨之蛆般的思念也在日漸加深。
但很快,他不得不從夾雜着臭腳和腥鹹氣味的床上撐起身子,然後感受着那搖搖晃晃的海浪聲中,坐着每天最多做着的事情,眺望着海平線,發呆。
從一開始逃離的緊張感走出來後,距離的季浩越遠,阮明池腦袋裏那根繃緊的弦就越是放松,當松了極致,于是呆滞般的習慣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出現。他逃出來了,但想象中的自由并沒有來臨,他在逃亡中日漸沉默,臉上挂着僵硬的面具,他甚至忘記了該怎麽說話。
偷渡往F國的漁船在大海裏飄蕩了三天,阮明池買了個頭等的船票,卻也只有勉強躺下睡覺的地方,他滿臉胡須,已經好幾天沒有洗過澡了,其實髒慣了也就那樣,并不覺得特別難熬,難熬的是那個始終沒有到來的海岸線,小船在大海上漂泊的孤寂感。
門簾被人從外面撩起來,黝黑的水手給他端了一盆飯進來,米飯澆着魚湯,魚湯用大白菜炖的,幾乎一日三餐都是這種食物。
阮明池看見餐盤的時候蹙了一下眉,實在惡心的不太想吃下去,隔壁床上的舍友發出喂豬般的吞咽聲,只是加劇了這種惡心感。
這艘漁船一共載了十二個偷渡客,一共有兩個“頭等票”,一張票二十萬,阮明池拿的出來,也有其他人能拿出來。
和他共住“頭等艙”的是個犯了事的彪形大漢,看起來很兇的面相,但性格還算爽朗,一口氣将早飯吃完,打了個飽嗝問:“吃膩了?這種飯我們小時候總吃,沒什麽好吃不好吃的,張開嘴往下面倒,只要能吃飽就行。”
阮明池笑了一下,對那糊糊狀的早餐沒有胃口。
等着船員來收碗的時候,看着一筷子沒動的飯碗,對着阮明池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,什麽都沒說的就走了。
等到上午十一點,阮明池終于肚餓,卻沒等來午餐,而是船員的通知。
“我們離開公海了,從這裏開始,随時都有巡警上船檢查,去船艙下面躲着吧,速度快的話,淩晨就能到地方。”
阮明池蹙着眉,一言不發地從暗門下了船。
他上船的時候就躲在那裏面,被裏面的魚腥味熏的夠嗆,幸好第二天就換了船艙,這才好過一點,如今再回來,這裏面除了魚腥味還多了些其他的味道,是人長久生活在密閉空間裏臭臭的悶味。
有十個偷渡客住在這個船艙裏,已經有三天了。
那混雜在一起的味道極其刺鼻,惡心的阮明池胃中的酸水上湧,差點将昨天的飯吐出來。不過他昨天也沒有怎麽吃飯,所以什麽都沒能吐出來,最後扶着床板找了個勉強能坐下的地方,慢慢地抱住自己的雙腿,将身體蜷成了一團。
海浪有點大,船搖晃不休,因為看不見外面的情況,時間好像不再有意義,于是思緒變得散亂,大腦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極力回避的一件事。
季浩他……治好了嗎?
離開是因為害怕懲罰,但暴露自己只是因為希望季浩活着,當他交出那株花的時候,就已經想好了自己的逃跑路線,只是離的越遠,心裏的恐懼就越多。
“恐懼”的并不是被抓住後的懲罰,而是自己做了那麽多,季浩卻治不好,閉上眼睛,只要一想到他呼吸停止,而自己沒能在最後一刻陪在他身邊,真的很遺憾。
好想回去。
抱緊雙腿的手猛地握緊了拳頭,試圖與那排山倒海般的思念抗衡。
很辛苦。
痛苦在這樣的安靜裏被放大就了極致,于是思念變成了淩遲的刀,将阮明池的身體裏裏外外,割了成千上萬片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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